【业渚】夙愿⑥

夙愿⑥——闲暇琐碎

 

 

从某种意义上而言,潮田渚本人的运气一向不怎么好,这点从他这些年的经历来看完全可以分析出来,其中赤羽业的事情就是他那糟糕运气中最浓墨重彩的一笔。有的时候潮田渚本人都忍不住质疑自己是不是沾染上了什么坏东西,因此才导致了自己那悲催的气运。

 

所幸命运似乎已经玩腻了手头的素材,终于想到将人从绝望中解救出来。赤羽业的苏醒似乎是个起点,潮田渚的运气在他自己没有察觉到的情况下朝着好的方向发展起来,比较直观一点的表现就是——他今天去竹林的医院竟然没有塞车。

 

等到把车子安稳的停到了医院的停车场时,潮田渚看着车上显示的时间都感觉又几分不真实。没有塞车、没有车祸、没有袭击、没有过马路的猫……一切顺利的简直不能更顺利。

 

[渚,你怎么了?]赤羽业伸出手在潮田渚眼前晃了晃,试图唤回对方搭上自己肩膀后就飘到不知道哪里去的神智。

 

习惯性的将手搭上赤羽业肩膀的潮田渚花了几秒才意识到,身边的人已经不需要自己这样护着了。

 

[不,没什么。]青年有点尴尬的想要收回手,抽离的时候却直接被人抓在了手中握牢。瞅了瞅被握着的手,潮田渚终是没有再说什么。

 

[走吧。]

 

回应着收紧了交握的双手,蓝发青年带着身边的人向着熟悉的楼层走去。

 

时间还早,开完早会的竹林孝太郎院长还在思考自己是不是有时间去喝杯咖啡然后再投入到今天的工作中,然而看着坐在他办公室中的两个人,竹林下意识的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表。

 

[早,竹林。]听到响动的潮田渚率先回过头,冲着老同学露出了一个浅笑。

 

[……你们提前了起码一个小时!]竹林院长表示他不相信潮田渚来的路上没塞车!

 

[今天的路况很好。]

 

[真的没塞车!?]竹林推着眼镜,表示了震惊之情。

 

[……我不是总塞车啊竹林……]潮田渚先生觉得自己的心情有点复杂。

 

坐在一边椅子上拄着脸打哈欠的赤羽业先生表示,为什么他睡了三年之后他的同学们就都变了一个风格,说好的成熟稳重呢?

 

人既然来了自然也不能把对方就晾在那里,十点的预约不可能提前,竹林直接吩咐了小护士带着赤羽业去做了另一套身体检查,当是正式检查前的热身,也是他苏醒的庆祝礼物,竹林院长非常大方的担负了检查费用。赤羽业在被领走之前还是有点不太情愿和潮田渚分开,不过他的感官向来敏锐,自然也是可以察觉到竹林想要与潮田渚单独谈话的意愿。

 

睡了三年性格多少稳重了些的赤发青年翻了翻被塞进手中检查册子,非常潇洒的转身挥挥手,留下潮田渚一个人跟着小护士走了。干脆利落的让已经准备好解释说辞与赤羽业不配合后续工作的竹林一阵错愕。

 

[竹林?]坐在座位上的潮田渚有点不解。

 

[啊,没事。]竹林孝太郎推了推眼镜[业君走的那么快,真有点不像他。]

 

[业他…大概是不想干涉我吧。]潮田渚弯起嘴角笑了笑[毕竟才醒,他还没有时间去了解情况。]

 

我一点都不想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又被秀了一脸的竹林院长默默的捏紧了水杯。

 

[把我单独留下来有什么事情吗?]蓝发青年放下手中的茶杯,有些好奇的看着竹林。

 

竹林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个档案袋放在桌子上推给了潮田渚。青年看到桌子上的东西愣了一下,然后才伸手将袋子拿过拆开,翻看起里面的内容。

 

[这是不破让我转交给你的东西。]坐在桌子后面的青年院长说到[结合我们之前得到的那一份,名单的统计工作就全都结束了。]

 

[名单在U盘中,你需要的证据都在档案袋里了。]

 

翻看着手中材料页的蓝发青年非常认真的浏览着上面的内容,隐含锋锐的暗芒自青年露在外面的唯一一只湖蓝色眼眸中一闪而没。

 

[……麻烦了。]

 

敛去笑容的潮田渚平静的看着手上被自己重新装好的文件。

 

[谢谢。]

 

抬起视线,青年冲着老同学露出了满含歉意的笑容。

 

[把你们卷进来……我很抱歉。]

 

[别这么说。]竹林靠着椅背摇了摇头[实际上对于我们而言,你能将这件事告诉大家,我们都是很开心的。这至少代表了,你不会自己一个人蛮干。]

 

[以前都没有,现在业都醒了,我怎么敢啊。]潮田渚苦笑着摆了摆手,那副完全没有办法的无奈样子像极了国中时期的小个子。

 

[你打算怎么利用这些东西?]

 

[交给业。]潮田渚回答的很快,他抬起手抓了抓头发[我和杀老师约定过,关于这些人的问题,只有业最有资格决定。]本以为…永远都用不上了……[现在他醒了,正好把之前的工作都接过去。]

 

[你先别忙,赤羽业只是醒了,不做过详细的检查谁也不能肯定他是否是真的康复了。]端起水杯的竹林凉凉的打击了一下明显有些开心过头的潮田渚。

 

[咳,事情总要往好了想嘛]潮田渚不太好意思的笑着,说出的话语声音渐低[要是真的能康复……那就再好不过了。]

 

看着这样的潮田渚,本来对于被秀了一脸这种事情满是怨念的竹林也不好再说些什么。毕竟对于赤羽业的康复这件事情上,这是一个他们所有人都在牵挂的问题。如果赤羽业是真的排除了那些复发的因素,那也就代表着在抵抗政府对E班的监视和限制的前线上,不再是只有潮田渚与中村莉樱他们几个了。

 

最擅长这些的人是赤羽业,曾经在做这些的也是他。现在,这些应该交还到赤发青年的手上了。

 

[我再去看一下检查的准备工作。]无声的呼出一口气,竹林站起身绕过桌子向门口走去[对了。]

 

黑发青年驻足在门口,转身看着正目送他出去的潮田渚。

 

[小渚,你的眼睛……]他看着蓝发青年怔愣着,下意识的伸出手捂住了自己的左眼[业他如果康复了,就多来看看你的眼睛吧。移植的话,你还是能看见的。]

 

也不等潮田渚反应,竹林直接拉开门将蓝发青年留在了办公室里。

 

眼睛?抬起的视线毫无阻隔的望向了窗外,摩挲着阻隔着伤痕的眼罩,神色平和的青年注视着蔚蓝的晴空,无声的笑了起来。

 

视力这种东西啊……

 

悄无声息的站在没有被关上的办公室门口,倚靠着门框的赤羽业看着扶着伤眼发呆的那个人,竹林在走廊上和他说的话蓦地就窜入了脑海。

 

【业,小渚的眼睛你大概也看见了。你也劝劝他,趁着还年轻能移植就尽快移植。他的身体暗伤太多,年纪再大…效果恐怕也没有现在好了。说句实话,等到他自愿做手术的那天,我都怕他下不了手术台。】

 

竹林和他说这些话有多少给他添堵的意思在里面赤羽业不是太清楚,不过他也明白对方的那些担心。一直绷着那根弦的潮田渚看似毫无问题,实际上在那些表象下早就布满了裂纹,有多少是他自己亲手刻上去的……老实讲,赤羽业一点也不想回忆。

 

脚步轻巧的走至潮田渚的背后,赤发青年伸出手越过座椅上青年的肩膀,将手掌搁置在了对方的心口上。

 

打了一个机灵的潮田渚下意识的按住了心口的手,用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能在现在的情况下没有触动他防御本能接近的只有一个人。E班情报官像曾经他们还年少的时候一样,向后仰着头与低头注视着他的赤羽业对视,两人的眼中是相似的暖辉。

 

[渚。]

 

赤羽业反手扣紧了潮田渚按在他手背上的手,垂在身侧的左手轻轻的覆盖上了青年的左面,指腹摩挲着不平的伤痕。

 

[业?]不是很习惯被触碰那里的潮田渚有些不安的挪了挪。

 

[变的更有男子气概了嘛。]嘴角一扬,赤羽业露出了一个让人分外熟悉的吊儿郎当的轻佻笑容调侃着潮田渚。

 

差了几秒才反应过来的潮田渚懂了这人指的是啥后,直接虚了还剩下的右眼,用视线戳着某个刚醒没72个小时就开始作死的人。也不知道蓝发青年在意的是他的伤痕,还是赤羽业这货调侃他在没伤痕之前没有男子气概……十有八九,应该是后者,嗯。

 

[对不起。]

 

潮田渚虚眯着的湖蓝色的眼眸骤然睁大。

 

[我知道你不想听。]沿着蓝发青年面部线条轻轻滑动的手指灵活的一勾一挑,纯白的眼罩就那样落入了赤羽业的手中

 

[业!你等、别看!还我!]潮田渚搭在膝盖上的手急切的抬起想要从赤羽业的手中拿回自己的眼罩。说到底,他的潜意识中还是在意那道无法消除的伤痕与他那已经毁掉发白的左眼。

 

[所以我只说一次。]赤羽业抬高了手避开了潮田渚争夺眼罩的手臂。视线毫不避讳的钉在青年近乎被全白笼罩的左眼上[我欠你一个道歉,这是我必须说的。而你不想听,那我就只说一次。]

 

[……你先把眼罩还我。]潮田渚被赤羽业没有掩饰的视线看的十分的窘迫,偏开视线继续讨要眼罩的青年耳根已经有了泛红的迹象。

 

[诶?为什么要还你?]就这么几个字,赤羽业那拖长了声音的发音简直达到了十乘十的挑衅效果。其他人什么反应我是不知道,反正潮田渚当时就扣紧了自己手里握着的那只爪子,特别的紧,差点能出声的那种。

 

[眼罩怪难看的,以后别带了。]赤发青年不动声色的将握着眼罩的那只手挪出了潮田渚视线范围内,默默的捏紧了手里的东西缓解从另一只手上传来的疼痛[正好我也想看渚鸳鸯眼的样子。]

 

[哈?]情报官的眼睛睁得更大了。

 

[我还没见过鸳鸯眼的兔子呢。]赤羽业的笑容闪耀的碍眼极了。

 

被对方这句话堵了一个好歹的潮田渚觉得,自己要不是将对这个人的爱意刻入了骨髓当中无法抹消,他一定会让赤羽业知道从竹林的办公室瞬间到楼下是一种怎样的快感!!!

 

就算没有办法让赤羽业体验瞬间下楼的感觉,说出刚才那话也要让他付出代价!本来潮田渚是这样想的,然而…一切瞬间涌入脑海的计划全都打了水漂。赤羽业干脆利落的俯身吻住了潮田渚的双唇,连个缓冲都没有,灵巧的舌尖就撬开了青年完全没有扣紧的牙关,长驱直入在对方的口中搅弄剐蹭起来。

 

赤羽业你以前不是这样的!!!被猛地袭击了双唇的潮田渚自然是下意识的就挣扎了起来,赤羽业当然不会给他这个机会。三秒都用不上双手就都被制住,只能任由俯身的某个红毛耍流氓占便宜的潮田渚先生心里苦啊。

 

以前好歹还会说一句【渚,我想吻你】然后再耍流氓的!!赤羽业你等等这里是竹林的办公室不是家里啊!!门没关!!没关!!!!

 

E班情报官暴走的情绪以近乎刷屏的弹幕模式在脑内乱窜。

 

赤羽业耍流氓的行为除了对潮田渚造成了直接的暴击伤害外,对于办公室的主人也有着极佳的伤害效果。赶得早不如赶得巧的竹林孝太郎院长站在门口沉默了几秒,然后在自己眼镜的反光状态下伸出手,默默的将办公室的门关了个严实,表情严肃的堵着门口看着正对面的墙壁。

 

竹林觉得,他在今天一上午的时间内苍老了绝对不止一岁!!

 

[没想到竹林这么有眼色。]略微离开了潮田渚双唇的赤羽业轻笑着发出这句感叹[好了,现在没有人能打扰了。]

 

[唔、唔!!!]

 

这天的检查,终究还是迟了那么几分钟。

 

竹林拿着病例瞅了瞅重新扎好了自己的白眼罩满面木然捂着双唇的潮田渚,又瞄了瞄青年垂在身侧带有细微颤动的右手,内心涌起了一股对赤羽业作死精神的赞扬与对潮田渚涵养的深深敬意。

 

这都被气的哆嗦了啊……以潮田渚这几年的脾气来看,没把赤羽业直接踹进行检查的仪器室,绝对是潮田渚爱的太深沉!

 

[竹林。]潮田渚平静的声音让竹林打了个颤。

 

[你讲。]黑发青年推了下自己的眼镜。

 

[三十岁之前我不会考虑移植。]潮田渚扭头直勾勾的看着竹林的侧脸[还有,拜托你找一找瞳色相近的移植源了。]

 

顶着带着寒意的锐利视线,一院之长竹林孝太郎推着自己的眼镜,神情严肃的点头应下了。

 

赤羽业,我真是小瞧你的作死技巧了!院长先生觉得自己的肠子都要悔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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