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业渚】夙愿⑤

夙愿⑤——得偿所愿

 

 

潮田渚是一个浅眠的人,而且他睡觉认环境,休息的环境哪怕有了那么一丁点的不对都能激起他本能的反击动作,改变点环境都能如此,更别说身上突然压个人了。所以,等把人掀出了安全距离才回过神看人的潮田渚在看清地下坐着的人时,直接保持着跪姿愣在了床上,满面的不可置信的表情看的赤羽业都有点心虚。

 

坐在地上的赤羽业默不作声的看着床上的人瞅了瞅他,又看了看他之前躺着的位置然后又瞅了瞅他,反复了好几次这样的动作后才把视线重新固定在了他的身上,湖蓝色的眸中寒芒褪尽,只剩下一片无措的茫然。

 

……刺激不会太大了吧……赤羽业先生看着潮田渚无措的样子更是心虚。能把近些年来愈发从容沉稳的人吓成这样,赤羽业说不上自己是愧疚多一点还是满足感多一点,毕竟可以把蓝发青年那层平静的伪装撕下去,这足以证明赤羽业于潮田渚而言是多么的重要。

 

如果中村莉樱小姐在场,一定会毫不客气的甩在赤羽业脸上一个两个字的评价——真熊。

 

[渚。]

 

觉得不能在这样沉默下去,不然一定会相互对视一整天的赤羽业开口唤了恋人的名字,然后下一秒,他就只能错愕的看着下意识的回应了他呼唤的潮田渚活动了一下身体,然后绊着被子一头从床上栽了下来,重重的摔在了自己面前。

 

[渚!]脸着地看着好疼啊……赤羽业扑过去的时候还估算了一下恋人可能受创的程度[没事吧!渚、渚?]

 

赤羽业的手刚搭上潮田渚的腰,半撑起身体的青年就直接抬起手,一把按在了赤羽业的肩膀上。抓在肩膀上的手力道大的惊人,蹬掉缠在脚上被子的蓝发青年撑着身体捏着赤羽业的肩膀一眨不眨的,直勾勾的盯着赤羽业的脸。单膝半跪在潮田渚身前扶着对方,生怕这人再神志不清伤到自己的赤羽业被潮田渚的眼神弄得浑身僵硬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业、业?]

 

蓝发青年的双唇哆嗦着,吐出的名字底气虚弱还带着点不容易察觉的颤抖,就像是在绝境中抓住了唯一一根救命的稻草却还无法相信抓在手中的是真实存在的。小心翼翼的让人心中发梗。

 

[业、业你……不、这……]震惊到几乎语无伦次。

 

本来还想调侃两句的赤羽业张了张嘴,将已经到了嘴边的活跃气氛的调笑吞回了腹中,赤发青年抓着潮田渚的手握在手心中,小心的贴上了自己的脸,认真温和的与似乎是被手上触感扯回一点神智的潮田渚对视。

 

[渚。]安慰的话卡在胸口如论如何的无法吐出,赤羽业只能低声轻唤着对方的名字[渚……]

 

摸在面颊上的手略微用力贴合上来,像是在确认掌下肌肤的真实存在。潮田渚面上的震惊与无措随着确认渐渐褪却,双目清明的蓝发青年抿了下有些干裂的嘴唇。

 

[醒了……]

 

[醒了。]确实的,来自另一个人的答复。

 

多年来哽在心中的那口气终于松了下来,感觉到身上的重量瞬间轻了不少的潮田渚一屁股坐回了卧室的地毯上,背脊靠着床沿略微有些喘息。抬手撑着额头的潮田渚扯着嘴角,半天没露出一个完整的表情来。

 

[醒了。]执拗的重复着这个词[醒了、醒了,醒了…真的醒了……]

 

[是,我醒了。]赤羽业伸手搭上了潮田渚的膝盖,轻抚着对方的手背安抚着他的情绪[渚,我已经醒了。]

 

[醒了……]蓝发青年如同咿呀学语的孩子一般再次重复了这两个字[……杀老师。]

 

[哈?]赤羽业被突然蹦出来的人名弄得愣了几秒,他有点没弄清楚他的苏醒和那只章鱼有什么必然关系。

 

[要通知杀老师,通知杀老师。]潮田渚嘴上不住的呢喃着自己要做的事情,手一撑地换了个姿势站起了身,在赤羽业错愕的目光中抓起了床头的手机开始联络曾经的班主任。

 

浑浑噩噩过了三年多的赤羽业在这一刻真的有点弄不懂自家恋人的思维回路了,他保持着蹲在原地的姿势,默默的看着潮田渚联络完杀老师后又开始着手联络竹林孝太郎——为了预约医生。

 

[小渚这不是你性格啊,离上次检查才过了不到一个星……等等!你刚才说赤羽业醒了?!]竹林在说出一段话之后才反应过来,震惊程度可以从冲出手机的音量中看出[小渚你真的确定?!这不是你的臆想!?]

 

[我确定,竹林,我确定。]潮田渚先生直勾勾的盯着蹲在那里的赤羽业,嘴上的回答干脆利索[他刚才都能握着我的手按在他的脸上了,以业之前的思维能力绝对做不出这么复杂的动作。]

 

……渚你说的这么确定让我真的很复杂啊……蹲在原地的赤羽业先生默默的叹息。

 

[……好了我不想知道你们接下来的确认动作了。]远在电话另一段的竹林孝太郎医生捂住了自己的心口,缓解着被无意中秀了一脸的悲伤感[明天上午十点,到我这里来进行一个详细的检查。对了,小渚你要不要通知其他人带他来?中村说明天的会议你不能缺席,业他既然醒了那也不需要你一直陪着吧……小渚?小渚你有在听我说吗?小渚!小…]

 

耳边占线的忙音充分的证明了刚才和他通话的人可能真的没有听进去,不然也不会这么干脆利落的挂断电话。伸出手指推了一下眼镜,放下听筒的竹林孝太郎决定选择性的忘记他刚才对潮田渚的提醒。既然已经醒了,那给这两个家伙找点事做也没什么问题吧。已经坐到一院之长位置的竹林孝太郎扬起了一个满含恶意的笑容,深得中村莉樱的真传。

 

这边的竹林笑的不怀好意,那边厢撂下电话的潮田渚在重新回到赤羽业的身边时已经完全平静了下来。蓝发青年就和赤羽业那样面对面的蹲着,神情平静的挪动着视线一遍又一遍的用目光描摹着对方的面容。

 

[渚。]不太习惯潮田渚这样的赤羽业本能的开口想要安慰对方。

 

[醒了就好。]

 

潮田渚打断了赤羽业的话,显然是不太想听对方想要出口的安慰。

 

[醒了就没事了。]蓝发青年这样强调着[过去了。]

 

[……渚,有些话你还是要听我说才行。]赤羽业沉默几秒,伸手握住了对面人的肩膀,神色认真不容糊弄[逃避不听不是办法。]

 

潮田渚的眉头随着赤羽业的话绞在一起,青年不自觉的咬着下唇,看上去极不情愿。

 

[我不想听。]蓝发青年略微垂头,避开了赤羽业的视线,含糊的嘟囔听在赤羽业耳中带着几分委屈[那些不重要了。]

 

[渚。]赤羽业的语气中满含无奈……这风格变换的他有点没法适应[不想听也……]

 

[忸啊!!渚同学!为师来了!业同学呢!!!]

 

空气冲击的力道撞的玻璃一响,被拉开的窗户外一只明黄色的不明生物正急冲冲的想要挤进室内,还带着草帽的脑袋刚进来,看着地上蹲着的两个人就卡在了窗户上。

 

[……忸啊……]

 

[章鱼你能从窗户上下去然后改从门进来吗。]脑仁疼的赤羽业已经提不起什么讽刺前班主任的心情了。

 

[呀!业同学你真的能说长句了!]

 

[出去吧你这只章鱼!!]

 

等到杀老师顶着脸上的拖鞋印坐在客厅的沙发和已经换好衣物的两个人面对面时,已经差不多是十五分钟之后了。

 

[杀老师,有什么问题吗?]

 

安稳的坐在沙发上的潮田渚神情有些忧虑的看着正在躲闪着赤羽业刺击的杀老师。后者一边将身上的白大褂听诊器塞到不知名的空间,顺便换回了之前穿着的夏威夷花衬衫白短裤,一边用触手搓着滚圆的下巴。

 

[从外部表现上来看,业同学确实是康复了,这点渚同学你可以放心。]大章鱼晃动着手指安抚着有点不安的蓝发青年,脸上也变色成了表示赞赏的红色圆圈[你看,业同学的动作也还很灵活嘛。]

 

[业说想要活动一下。]潮田渚有些无奈的看着背靠着沙发背不知道在看什么,手上拿着特制刀具袭击杀老师的赤羽业[老师您别介意。]

 

[能看见业同学这样为师也是很…忸啊!!!业你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啊!!]像是忌惮着什么的杀老师没有离开沙发的范围,只是略显狼狈的躲闪着被扔过来的一把子弹。

 

[业!]潮田渚连忙出声制止赤羽业的做法[粘液弄到沙发上不好洗啊!]

 

这是他最得意的学生啊……抖着触手,杀老师觉得自己心里委屈。

 

杀老师和赤羽业同在永远都能制造出兵荒马乱的效果,如果再放任这两个人相互开撕那这幢房子的客厅就不用要了。心力交瘁的潮田渚先生一手拉着赤羽业一手按着杀老师,试图让这两个人冷静点。

 

[忸啊,虽然看上去没什么问题了,不过还是要进行更系统的检查才行。]撕归撕,记得自己来这里做什么的杀老师还是给出了自己的意见[毕竟有没有后遗症这种事情才是渚同学更关心的吧。]

 

[我知道了,谢谢老师。]潮田渚将赤羽业推着重新坐到了沙发上,转身向着班主任道谢,顺便赶人。

 

[那么为师先离开了,拉斯维加斯的美好夜晚还在等着为师哟。]杀老师说到这里的时候整个章鱼的颜色都变成了粉红色,要是他能在陶醉中分点注意力出来,他一定能看到他最看好的两个学生的脸上是明晃晃的【老不正经】四个大字。

 

[都这么长时间了,杀老师算是不能好了。]靠在门边看着送完杀老师回来的潮田渚,赤羽业没有客气的开口讽刺了没正经的班主任。

 

[老师只是爱玩,更何况这么多年他也帮大家操了不少心。]潮田渚还算厚道的为杀老师说着话。

 

[不说他了。]赤羽业决定揭过这页继续之前杀老师还没来时的话题[渚…]

 

[我去做早餐,业你记得一会儿拿报纸进来。]

 

潮田渚干脆利落的打断了赤羽业想要出口的话,将拒绝谈话的架势执行到底。难得被噎到的赤羽业只得保持着复杂的神色,看着蓝发的青年和他擦肩而过。

 

整整一天,他们的对话虽然在正常的进行,可是一旦赤羽业有了丝毫想要开口继续早上话题的意思,潮田渚都会毫不犹豫的打断并且消失一小会儿躲着赤羽业。

 

他家恋人在这件事上固执的比任何时候都像个孩子。努力一天无果的赤羽业躺在床上,略感挫败。

 

[业。]

 

[嗯?]赤羽业挑不起精神的用鼻音回应了潮田渚。

 

[……没事,别忘了明天检查。]短暂的沉默后,潮田渚只是提醒了赤羽业这件事情[不能迟到。]

 

[我记住了,放心吧。]赤羽业暗自翻了个白眼。难不成渚觉得他还能改主意不成?

 

[睡吧。]以后总有机会和渚说清楚,现在不能逼他。想开的赤羽业转了个身,伸手将全身僵硬的和块钢板一样的潮田渚捞进怀里,然后在怀中青年逐渐放松身体的过程中,慢慢的进入了睡眠。

 

等到第二天早上赤羽业被潮田渚从床上拽起来送进浴室时,他才明白潮田渚那句不能迟到代表的是什么。

 

十点的检查,他早上六点就要被潮田渚叫起来洗漱……他们昨晚睡觉的时候有一点了吧!咬着牙刷,赤羽业苦大仇深的看着镜子里一脸纵欲过度气色的自己。身体在抗议睡眠不足的时候总是会让身体主人本身感到恼怒,例如赤羽业。

 

[渚,十点。]总算是坐在了饭桌前的赤羽业先生端着咖啡杯,拧着眉头看着正在翻报纸的潮田渚[现在还不到七点。]

 

[我们住的地方距离竹林的医院起码有一个半小时的车程,这还是在不塞车的情况下。]翻看报纸的潮田渚先生连头都懒得抬[业,这是竹林帮你检查,我们不能迟到。]

 

好吧好吧,你有理。赤羽业气闷的拿起盘中已经烤好的面包,狠狠的咬了一口权当撒气。低头拿自己早餐出气的赤羽业没有看见,在他低下头时,坐在对面的那名蓝发青年放下了手中的报纸,看着他吃早餐的样子扬起了一个轻浅的笑容。

 

平和,温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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