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业渚】《流年低语》12(除妖师×地缚灵)

Chapter12  决意

 

湮魔——柳沢夸太郎。

 

这是一个让千年前的除魔世家们以其为耻并为之颤抖的存在。天纵奇才的除魔师却最终堕入了魔道,柳沢家为此覆灭,被称为死神的除魔院首座也不知所踪,潮田家的大家主,螣蛇潮田渚更是为了将其封印而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这个哪怕是到现在都足以令除魔师们感到毛骨悚然的名字,如今却活生生的出现在人们的眼前。不可能不惊愕,就连参与计划的赤羽封臣都忍不住紧缩了瞳孔,而当他将视线投向一手策划了这次偷袭的浅野龙旭时,他愕然的发现,那个向来喜怒不形于色满肚子坏水的栗发男人此时此刻也是一脸的不敢相信。

 

浅野龙旭也没有料到会放了这么个东西出来。

 

……这家伙真的不是来搞笑的吗。脑仁疼的赤羽家主在心中毫不客气的诅咒着浅野家的历代先祖。

 

“别摆出那副蠢脸!浅野龙旭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古籍的记载中没有提到这点!”浅野龙旭焦躁而愤怒,紧盯着那个方向的视线落在了古木残骸中心,插着的那柄通身鎏金色泽的刀刃“其中只提及了浅野家传承刀刃——白刃婆娑被封印在了禁地!”

 

“就因为这柄刀你就要破坏禁地?!”

 

“你懂什么!没有传承的除魔刃,浅野家历代的最强者永远都没有办法发挥出最强的实力!”

 

“你们家最强的实力不就祭祀和祷告治疗吗。”

 

老迈深沉的声音顶替了之前那年轻的质问声,背对着那个声音的二人极为迅速的回身望去,矶贝家的当代家主矶贝重木正板着那张刻板的面容,愠怒的瞪视着浅野龙旭与赤羽封臣。而矶贝老爷子的身后,是率领着矶贝家除魔师的少主矶贝悠马,以及他家竹马,前原家的少主前原阳斗。两名青年的表情倒是没那么含蓄,如果说矶贝悠马脸上的是隐忍的怒意,那前原阳斗的神情就是一种赤裸裸的鄙视了。

 

虽然说他们之间本就是敌对的,然而临到此时,被两个小辈怒目鄙视,饶是心思深重如赤羽封臣都忍不住面露恼怒之意,更不用说是因为之前的计划失误而恼羞成怒的浅野龙旭。

 

“你!”

 

“湮魔出世的后果,作为八大家之一,你们两个比谁都清楚!这些年你们内斗夺权弑兄害弟也就算了,家族内部的事情根据契约,其他家族不得插手。可是没想到你们竟然糊涂到对禁地出手!!”

 

矶贝老爷子说到最后声音止不住的拔高,那副样子看上去像是恨不得将手中的手杖砸在那两个人的脑袋上。

 

“你们简直!!”

 

“嘭——轰!!”

 

剧烈的轰鸣打断了老爷子还没出口的话,磅礴的灵力对撞所造成的劲风迎面糊在了所有人脸上,刚巧被吹过来的杀老师落在他们之间,全身灰扑扑的样子看上去既狼狈又可笑。他用着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的手帕擦着圆脸,将注意力落在了这两拨人之间。

 

“忸啊…好险。虽然不是很想打断你们的交流,不过情况紧急。”他拍打着肩膀身上各处的尘土,用触手指了战场中心的位置“我想在这种情况下,尽快阻拦柳沢才是当务之急。你们毁掉的不只是封印柳沢的阵眼,更是当初封堵兽潮的主阵眼。”

 

“说到这儿你们应该也明白情况的紧急性了吧。如果不想普通人类与除魔师族群的毁灭,就暂时放下那些龌龊的心思,这里是最大的封印口,你们各家的族地位置是什么你们想必也明白了。”

 

“凭你的一面之词我们凭什么终止计划?”赤羽封臣突然举起右臂,随着他的动作,他身边赤羽家所属的除魔师纷纷举起了手中的武器对准了杀老师的方向“哪怕湮魔和妖魔毁掉这一切肆虐世间又如何?除魔师仍有手段自保,哪怕是最坏的情况失去了灵力,凭湮魔想要毁灭我们也未免太可笑了!”

 

“赤羽!”

 

“闭上你的嘴浅野!你的胆气都在出生的时候给浅野学峯了吗!”赤羽封臣的刀在浅野家除魔师的躁动中,不由分说的架在了浅野龙旭的脖子上。赤发的男人瞪着那双赤红的双眼,笑容狰狞的看着杀老师和矶贝老爷子等人“参与这个计划的时候我就没有想过和你们站到一起!成功之后看着你们审判整个赤羽一族吗?嗯?”

 

“……巩固封印除掉湮魔,之后只要你自裁,我代表世家联合表态,绝不动你赤羽家!”矶贝老爷子眉头一掀,沉声允诺“够了吗?”

 

“做梦!”

 

“赤羽封臣你莫要不识抬举!”

 

老爷子本身也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被如此一激,顿时放开了收敛的灵力与气场迫向了赤羽封臣。眼看着双方兵刃相对紧绷的气氛一触即发,从交战中心飞出的身影如同之前杀老师来到这里时一样,打断了他们的对峙。唯一不同的是,之前飞过来的只有杀老师,而这一次则是抱着潮田渚砸在了杀老师脚底下的赤羽业。

 

一口吐出不知道什么时候吃进嘴里草屑,当了肉垫的赤羽业几乎是在接触地面的下一秒便一个翻滚止住了滑退的身形,而被他接在怀里缓住暴退趋势的潮田渚在冲力暂缓的瞬间,手中刀刃一振,以更快的速度扑回了战场。

 

赤羽业却没有追着潮田渚继续加入战圈,他单手擎着红莲,懒散的撑着身体站在了杀老师的身边,后者还十分贴心的发扬着自己的速度帮赤羽业打理了一下个人卫生,看的周围的人都忍不住抽了抽眉心。

 

谈判呢!你们俩能不能严肃点!?

 

“赤羽封臣,你恐怕搞错了一件事。”赤羽业的唇角咧出了肆意的弧度,那其中的恶意丝毫不少于赤羽封臣所散发出的“这不是在和你商量。”

 

“你同意,那么你的末路自然延后。不同意也没有关系,只是将你们同样划到妖魔的阵营中而已。”他微微眯起暗金色的双眸“封魔阵的封印必须在全部破裂之后才能重新封印,现在据封印正式破除还有一段非常充足的时间,解决你已经足够了。”

 

“哼,大言不惭!”

 

“究竟是不是大言不惭,你就自己来试试吧。”赤羽业的指尖轻轻磕碰着红莲促使着长刀发出了清脆的刀吟“用赤羽家主的血来祭刀,这可是难得的体验。”

 

打从与柳沢交上手的一瞬间开始,赤羽业就明白,那个等级的对手不是他可以应付的,又或者说,不是他这个年纪能应付的了的。潮田渚在教导他时从来都是游刃有余又或是直接由式神作为练习的对象,在他开始除魔师的道路之后,他们之间连对战都少了起来。这一次,是赤羽业第一次真正的认识到,他的导师,他的恋人究竟有着怎样的力量。

 

当初甩追兵出禁地那连活动筋骨都算不上,此时此刻手上握着那柄唐刀的人,已经将速度拔高到了极致,以赤羽业的角度来看甚至出现了残影。潮田渚的刀法和技巧中是独属于时间所留下的沉淀,一招一式之间均蕴含着独特的韵味,哪怕是在那样的速度下,连片的刀影也构筑出了独特的刀舞。

 

‘保护者之所以是保护者,不单纯是因为力量的强大。因为要守护的,从来都不止一个人的安危那样简单。业君,既然你真的下定决心要和渚在一起,那就请守护他的心灵和意志,成为他灵魂的护盾吧。’

 

那只章鱼或许有些烦人,但是他确实是一个好老师。他了解潮田渚,因而也知晓对方那不擅长保护自己的习惯。就像杀老师说的,守护一个人从来都不只是有正面拦下一切危险这一途,而在现在他能做的,就是消灭那些不安定的因素,斩除那些后顾之忧。

 

手中的刀刃直指赤羽封臣,脚下骤然发力扑向赤发的男人,交锋的瞬间,赤羽业蓦地扯出一个笑容,看在赤羽封臣的眼中令男人生出了一阵不安。赤羽业的难缠程度在早些年间他便已经领略到了,14岁的时候就能搅的赤羽家鸡飞狗跳,四年后的今天,赤羽业的心思有多深沉赤羽封臣从来都不敢小视。青年那一脸摆明了阴谋感十足的笑容简直就是明明晃晃的在昭示着——你入套了,游戏结束。

 

到底忽略了什么?哪里出了问题?赤羽封臣谨慎的拉开了与赤羽业的距离,拧着眉头,满心不解的思索着。余光中的浅野龙旭在战斗爆发的那一刻就被矶贝家和前原家的两个继承人给纠缠住了,矶贝老爷子连地方都没动,那只不明身份的黄色章鱼……帮那个老头修剪胡子是什么情况!?他就不能认真点吗!把妖魔的脸都丢尽了!!!

 

“喂,赤羽封臣。”

 

蓦地,站在他不远处的赤羽业忽然开口。年轻的除魔师出人意料的将手中的兵刃收回了刀鞘中……赤羽业你这么随便真的是在战斗吗!?

 

“下去之后,记得向我家老爸老妈问好。”语气轻快,还顺手做了道别的动作。

 

看着对方那个挥手做再见的手势,赤羽封臣呼吸一滞脚下灵力凝结几乎不做停顿的扑向了赤羽业的方向,然而他的动作终究是慢了一步,强大的吸力瞬间抽空了生命力的灼烧感顷刻间就将赤发的男人包裹在了一团自燃的烈火当中化作了一片尘埃。拥有顶尖实力的赤羽家主如同蝼蚁一般,连半句遗言都没有留下就消散在了这片战场之上。

 

赤羽业漠然的看着那一滩灰烬,心中既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感,也没有什么感慨悲伤,无喜无悲的苍白空洞似乎更适合他此刻的心境。实际上他也没什么时间来感叹和阐述复仇成功的喜悦,毫无停顿的,赤羽业的视线投向了古木废墟的方向。

 

早在几个呼吸前,自古木中心开始,渗透着血液的松软草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层的沾染上了苍蓝与青黑交织的光芒,不足一个呼吸的时间便将整片禁地范围涵盖包裹于其中。每个站在禁地中的除魔师都能清晰的感受到从灵魂中传出的拉扯力道,不止如此,强大的压迫感还禁锢了他们的动作,无法挣脱,无法逃离。不过这也只是守卫禁地者的感受。

 

莹莹的蓝芒在不经意间包裹着他们的身体阻断了黑气的侵蚀,而那些没有被蓝芒照拂的浅野与赤羽两族的除魔师们则是如同赤羽封臣一般,瞬间化作了灰烬洒在了战场之上。蔓延的光芒似乎是在吞噬所有的生命力一般,使得整片禁地的盎然绿意化作了死寂的枯黄。

 

“嘁,开始了吗。”

 

从刚刚开始就被扫到战圈之外的牧政尧半跪在地面上,单手擎刀腰背笔直的凝视着阵眼古木上空逐渐凝结成型的黑色空洞,而与那个空洞相对应的则是出现在战场各处相对较小的、裂缝一般的空间裂痕,柳沢身上那燃烧的青色火焰也随着妖魔的气息临近越发的暴虐强盛,原本被眼罩遮住的左眼已经燃烧起了熊熊的青火。

 

而在柳沢的眼前,不断变换着进攻轨迹的潮田渚则是全力挥舞着手中的唐刀试图突破柳沢的防御。二人在方寸之地不断辗转腾挪着身形,潮田渚更是从各个刁钻的角度闪现斩向柳沢。泛着黑气与白芒的刀刃磕碰,不时的蹭过他们的身体留下着痕迹,交锋的两人看上去都十分的狼狈,然而细看下来,潮田渚的状态显然要比柳沢糟糕的多,剧烈起伏的胸膛已经证明了他那急剧消减的体力快要告罄的事实。

 

“我要承认,潮田渚。”

 

柳沢蓦地开口,没有握刀的那只手丝毫没有停顿的掏向了潮田渚的心口。后者的右臂迅速抬起格挡挥开了袭向身体的那只手,虽然挡开了攻击,但是覆盖着鳞铠手套的那只手的尖端还是在他的胸口处留下了几道泛着黑气的痕迹。

 

“你的确要比当年封印我的时候强上不少。至少能在没有人帮助的情况下与我纠缠到现在,你也值得骄傲了。”柳沢轻柔语气中的疯狂令潮田渚有些疲乏的神经一震,而青年瞬间戒备的神色也令男人满意的笑了起来“可惜,虚弱期要过了。”

 

“八神已亡!只余你们几人便再也没有了封印的可能!潮田渚!死神!你们这次别再想阻止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在毁灭中忏悔你们当年的无知吧!!”

 

手臂力量凝聚,突兀的出现在柳沢另一只手上的黑刀猝不及防的斩向了架住长刀的雪刃唐刀,一把将潮田渚震退近十米的距离。张狂的笑声冲出了柳沢的口中,伴随着笑声,黑色空洞与裂缝的完全破碎,咆哮着冒出身体的妖兽在须臾间便塞满了整个洞口,不断有黑红色的怨尸翻动着泥土爬出地面。整个一个世界末日的样子看在旁边几个还能动的人眼中,槽点真是说不出的多。

 

“……为什么弄的活像生化危机一样。”木着脸扬手一刀鞘将挂在腿上的怨尸砸下去,站到中村身边的牧政尧实在是没忍住开口吐槽了。

 

“真难为你竟然还会看电影。”展开扇子遮掩着口鼻,明显是嫌弃空气中由怨尸带来的腐臭味道的中村莉樱小姐口气凉凉的说到“浅野琉璃那家伙究竟往他们家地盘下面埋了什么东西?当年封印的时候可还没有这么多怨尸啊!”

 

“为师刚刚看到一个眼熟的面孔。”杀老师衣服里面揣着赤羽业,无视了后者‘死章鱼你放开我’的抗议凑到了他学生们的身边“为师想,当年大战之后那些尸体的去向这个未解之谜,今天倒是可以解开了。”

 

“琉璃君千年前虽然没有站出来,但是他也确实是在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来补救。”

 

“用怨力来加固封魔阵…这样有违天和的事情,他是会魂飞魄散啊。”牧政尧的声音低沉,硬朗的面容上是一片化不开的晦涩“……何苦。”

 

“他将婆娑留在阵眼中,想必就已经想到了这一层了。更何况这样庞大的怨力,除了可以加固封魔阵外……恐怕也对成为了地缚灵的小渚有着不小的好处。”本就是妖魔的中村莉樱搓着自己的额发叹息道“毕竟对于妖魔而言,带有怨念的力量一直都是最好的补品,更不用说是由强大除魔师所化作的怨力了。”

 

“作为守阵灵而成为地缚灵的渚是否知道这些怨尸的存在我们谁都不知道,不过……如果为师没有想错的话,这些怨尸的出现恐怕才是渚力量的真正解放。”

 

杀老师小心的将赤羽业放回到地面上,期间躲过了赤发青年的多次袭击。他遥遥的望着扶刀而立的蓝发青年,重新开口的声音不再是平日里那充满欢悦的声线,低沉的嗓音听在耳中,无端的加重了几人心间的沉重。

 

“我们和柳沢,或许都小看了渚的力量啊。”

 

如同响应着杀老师的话语一般,凝望着汇聚妖气的柳沢,潮田渚并没有丝毫焦急的情绪。在妖魔涌出封印的那一刻,阻隔着黑气的蓝芒霎时间消失无踪,星星点点的白芒渐渐漂浮于空中汇聚向了潮田渚的身后,数十条由光芒构筑的锁链在同时显现了形态,每一条延伸进大地里的锁链的另一端,均以缠绕的姿态将潮田渚的身体牢牢的锁在其中,很难想象青年那单薄的身形是如何承担那些由光芒构成的、厚重的锁链。

 

果然……

 

望着那样姿态的潮田渚,碰头的几人心下均是一沉。禁地在为潮田渚提供了成为地缚灵的主体的同时,恐怕也是束缚着他的存在。如今禁地已毁封魔阵被破,束缚着潮田渚的这处依靠也将不复存在,失去了寄托地的地缚灵会是什么下场,他们每个人都很清楚。下意识的,杀老师摸头、牧政尧按肩膀、中村莉樱拽住了手腕,三个人分工明确的将手放在了赤羽业的身上,而面色阴沉眸光冷凝的赤发青年在被接触的一瞬间方才回过神来。

 

他近乎无语的用眼神如同扫描机一般将几个人挨个扫了一遍,那满腔的鄙夷都不用说就已经可以淹没他们了。

 

“够了吗?”赤羽业冷笑一声手上一甩,红莲的刀鞘精准的将身上的几只手敲掉“智商费用补齐了就赶紧上工!”

 

出鞘的红莲笔直的插上了刚扑出封印的一只妖兽的脑门上,就喜欢扔刀这点而言,赤羽业和潮田渚不愧是一对儿。

 

先不说被赤羽业鄙视一番后总算想起来调集人手开始围捕妖兽怨灵的几个人,直面潮田渚的柳沢在对方出现变化的第一时间就提起了警惕戒备起来。磅礴的灵力随着锁链的断开涌动在两人之间,潮田渚毫不收敛的灵压终于让柳沢的神情中出现了一丝凝重之色。本想腾出手去解决杀老师等人的他也不得不留在那里,继续与潮田渚保持着对峙的态势。

 

直觉告诉他,现在的潮田渚的威胁性,甚至隐隐有着超越当年八神联合的态势。

 

“……赤羽业,你知道渚为什么被称为螣蛇吗。”遥遥的望着那汇聚的光点,手卡着怨灵脖颈提在手上的牧政尧蓦地开口道。

 

“血脉。”紧绷着神经观察着柳沢周身的赤羽业回答的极为敷衍。

 

“是图腾。”随手扔了手上断气溃散的怨灵,牧政尧没在意那个态度,仍旧好心的解释了。

 

图腾,除魔师力量最为核心的存在。每一个除魔师生来便会拥有一个只属于自己的图腾属性,或是动物、或者植物、又或是那些传说中的生物,每一名除魔师在抵达灵力进阶的最顶层后便会开启图腾凝聚之路,但是达到灵力进阶的顶层又谈何容易?因而除了那些天赋异禀的除魔师们外,开启图腾之路的除魔师少之又少,而作为千年前潮田家传承除魔刃的拥有者,潮田渚自然就是这样的存在。

 

此时的天空如同响应着男人的话语一般,当潮田渚身上最后一根锁链断裂开来时,汇集的光点骤然爆开,燃烧着苍蓝火焰的实体巨龙悬于潮田渚身后仰天咆哮,龙尾点地将蓝发青年盘绕于身体之间,藏蓝色的鳞片闪烁着幽光,白色的须发无风自动,硕大而眸光精悍的兽瞳冰冷的盯着与潮田渚对峙的柳沢。

 

“你和我说…那是螣蛇?”赤羽业眼含惊艳的看着那条盘于潮田渚背后引颈长啸的蓝鳞巨龙,语气轻缓而又嘲讽,

 

“不、不对……这不是螣蛇!”牧政尧瞳孔一缩,猛然出声“螣蛇背生双翼,这不是渚以前的图腾!”

 

“图腾进化。”与二人会和的中村莉樱敲着自己的酸痛的肩膀,笑容中满是兴致盎然的味道“那是龙,小渚他成功了。”

 

“螣蛇化龙,他到底还是做到了。”

 

成功化形的图腾理论上并不是一成不变的,只要当灵力累积到一定程度后,其形态自然就会发生改变,或是进化为背生双翼的妖魔,又或是远古的植被精灵。然而无论是哪种,初始形态越强大,之后累积的时间与灵力就越庞大。潮田渚那个作为奇门八神之一的螣蛇图腾更是如此,打从它诞生起就没有人认为这个图腾可以达到化形的程度。

 

“原来你叫勾陈是因为你的图腾是勾陈吗?”

 

“那是只麒麟,叫勾陈是他们眼睛瞎。”

 

你们两个打架堵阵眼的时候就不能认真点吗!?脚踩着一只虎型妖魔的中村莉樱小姐背对赤羽业和牧政尧,非常不优雅的翻了个白眼。

 

相比较他们,柳沢的心情就没有那么美妙了,藏蓝色巨龙的威势铺天盖地的压向了柳沢,硬生生的将他所处的地面压低了三寸。实体化的龙威超出了柳沢的估计,他没想到当初那名侥幸拼上性命才将他封印住的蓝发除魔师竟然拥有如此强劲的灵魂。一招失策,柳沢的处境顿时就糟糕起来,妖兽与怨灵不断被赤羽业等人围杀歼灭,甚至连结界都没有突破就被斩杀消散,而他眼前,似乎是解除了全部束缚的潮田渚已经重新睁开了双眼看向了柳沢。

 

深邃的湖蓝已经完全化作了杀意翻涌的墨蓝色,反手重新拔出插进地面中的苍莲雪,潮田渚从容不迫的向前跨出一步。藏蓝色的巨龙也随着这个动作冲着柳沢,骤然发出了震天的延绵咆哮。

 

“柳沢。”

 

潮田渚一步一步走向了戒备着架起长刀的柳沢,在他的身后,盘桓的巨龙几近凝实的身形蓦地溃散开来化作虚影,从龙身上释放出的灵力仿佛有意识一般随着他的动作缠绕上了潮田渚的身体,藏蓝色的鳞甲于他的身上缓缓显形,流畅的线条包裹着青年的躯体,当头盔最后遮掩住潮田渚的面容时,柳沢的眼前一花,失去了那名青年的身影。

 

“千年了,没有人是一成不变的。”

 

温润不在的声线从柳沢的身后冒出,刀刃相撞的脆响再度响彻了整个战场。藏于头盔面罩之后的双眸隐约可见,锋锐迫人的杀意也在这一刻完全爆发出来,化作尖矛直指柳沢。

 

“我不会再让你去伤害他们!”

 

随着柳沢与潮田渚重新战成一团,禁地的战斗多多少少都受到了一些波及,灵力相互碾压所造成的冲击波不分敌我的冲溃了数处阵线,妖兽与怨灵或被吞噬,或直接被绞成了碎片,而除魔师们则是在被迫规避冲击波时放走了本应被困于防御结界中的妖兽们。

 

应该在这个时候迅速做出调整的赤羽业此时此刻却异常沉默,他挥舞着手中的红莲不断斩杀着任何靠近他的妖兽,俊朗的面容上是一片阴霾。没人想去触那个霉头,毕竟他刚刚可是差点连带着凑到他身边的杀老师一起砍了,如果不是杀老师反应迅速,现在估计早就被砍掉一条触手了。自动自觉的,中村莉樱他们三个人重新恢复了之前安排好的阵线方向,开始了协调指挥。

 

“杀老师。”

 

赤羽业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正要把一头妖兽甩出去的杀老师顿时手一抖,选错了方向扔到了牧政尧的方向,后者的阵线方向顿时一阵喧哗与手忙脚乱。顾不上在心里为牧政尧做个道歉,杀老师一边抽开那些攻击,一边扭头看着身后的赤发青年。这是赤羽业为数不多的,认真称呼他名字的时刻,认真的称呼正如同他脸上的神情。

 

“杀老师,准备破魔之枪。”

 

破魔之枪,由图腾力量所凝结而成的除魔术法,其威力堪称对城宝具级别,根据记载中所描述的,这个术法曾经将一座小城从地图上彻底抹去。对于妖魔而言,不会有比破魔之枪更具有威胁性的攻击。

 

“忸啊……”听到这个要求,几乎是在瞬间就明白过来赤羽业要做什么的杀老师极为为难的吐出了一个音节“为师并不想挫伤你的积极性业君,但是千年前八神合力凝结而成的破魔之枪都无法伤及柳沢分毫,现在这个作战计划出发点虽好,不过很遗憾,此路不通。”

 

赤羽业没有立刻反驳杀老师的话,他只是移开了视线落在了正与柳沢缠斗的潮田渚身上静静的望了两三秒后,方才用着无喜无悲的平淡语气重新开口。

 

“我相信渚。”

 

他相信潮田渚的选择,哪怕他已经知晓最后的结果。

 

‘业,时间紧迫你听好。重新封印柳沢已经不现实了,我们找不到另一片重灵地来重新进行那些步骤。记得我和你讲过的破魔之枪吗?我会尽全力在短时间内压制住柳沢,那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还有……我很抱歉。’

 

该道歉的是我,渚。回想着潮田渚在解开全部封印时用灵魂波动传入他脑海中的话,赤羽业扯着嘴角,露不出习惯性的笑容。身为地缚灵的潮田渚在寄居地毁掉之后会是什么样的下场他十分清楚,而柳沢恐怕就是潮田渚仍旧留在这里的执念。当禁地毁灭柳沢身死之后,潮田渚将何去何从都不用赤羽业去想,那句对不起就已经向赤羽业解释了一切。

 

他曾信誓旦旦的向潮田渚保证着他不会输……是啊,从事情的结果上看,他的确是赢了复仇,赢了那些布局。

 

他只是,输掉了一个人而已。

 

太蠢了,赤羽业。磨着自己的后槽牙,赤发青年的笑容从未如此充斥着满含讽刺的苦涩与嘲弄。

 

“就算你相信渚又能如何,破魔之枪起码需要三个图腾的力量才能发动,你去哪里找第三个?”如同召唤兽一般,牧政尧甩着刀刃上的血,出现在了赤羽业的身边。

 

回神的赤羽业施舍给了牧政尧的一个眼神,嘲讽的笑意加深着,他竖起一根手指冲着身后,嘹亮的凤鸣如同之前的龙吟一般,直冲九霄。中村三人几乎是目瞪口呆的看着悬浮在赤羽业身后那全身包裹在烈焰当中的火红色凤鸟。

 

“你是说,图腾?”

 

赤炎——朱雀!

 

……赤羽业你开挂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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