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业渚】《流年低语》07(除妖师×地缚灵)

Chapter07  坦诚

 

除魔师的任务结束后通常都会先去协会又或者在终端上进行确认,但是赤羽业在这点上从来都没想过和他的前辈们学习。从第一次任务开始起,每次结束任务后,赤羽业都会先回到潮田渚所在的这片八族禁地。

 

千年时光,八族轮替更迭,传统几近消散可关于禁地的传承却一直留存至今,无论是哪家上位,无论是用何种手段问鼎了八族之一的位置,对禁地的畏惧始终不变,甚至还会更加约束族人做好护卫禁止一切除魔师入内。

 

赤羽家几年前公然进入禁地的做法已经触犯了八族共同的利益,从这个角度上来讲,当年将追兵们直接扔出去的潮田渚倒是无意之中给赤羽家添了个不小的麻烦。

 

每次任务结束之后来到禁地的赤羽业通常什么都不会做,只是静静的坐在阵眼古木的下方倚靠着树干,望着蔚蓝的天际有一搭没一搭的和栖身在古木中的潮田渚交谈。有时候也会趁着潮田渚不注意,在禁地里肆虐一会儿舒缓自己的心情,招猫逗狗剪鸟尾巴,只要是活物都能被他欺负个遍。

 

所以当赤羽业直接回到禁地时,潮田渚并不意外。不过这不代表在和赤羽业一起沉默的望了两个小时的天后,潮田渚不感到奇怪。

 

“业君。”终于,他开口叫了赤羽业的名字“业君?”

 

像是突然回过神一样,赤羽业猛的一个激灵,愣愣的转头看着身边正克制着自己的担忧注视着他的潮田渚。

 

“……啊,渚。”

 

“你还好吗?”潮田渚有些担忧。

 

摇了摇头没有答话,赤羽业转回了头重新看向了天空。

 

“没什么。只是在想一些事情。”

 

“诶?”发呆这么久就是在想事情?

 

“只是忽然觉得…那几次比今天更危险的任务没有被人围住,都是牧政尧和杀老师的功劳吧。”赤羽业的声音中有感慨、有无奈,唯独没有自尊被刺伤的恼怒“千年前的除魔师们,千年前的灵……”

 

“强大的妖怪和力量,哪怕是枯燥的史书也不能掩盖那些远比现在精彩的除魔经历。”

 

讲到这里,赤羽业突然转过头对准了潮田渚。

 

“我记得我家老头子给我的书上说,你最大的功绩之一就是和赤羽重华一起端了磐灵山的鬼巢。”赤羽业偏着头,用带着亮光的双眸注视着身边的人。那样子就像是在期待故事的孩童“就你们俩?真的?”

 

被问到这个问题是潮田渚没有想到的,蓝发青年怔愣了几秒,才带着几分苦笑开口道。

 

“怎么可能啊。”潮田渚微微摇头“仅凭两个人剿灭磐灵山这种事,就算是重华也不可能做到。那是我们共同的行动。”

 

“八神?”

 

“嗯。”青年投望着远方,神情中带着几分追忆“赤羽重华,牧政尧,乌间博,仲华莲方,浅野琉璃,广鹤义田,重圆方还有我……八个人,只是最后能站着出来的只有我和重华罢了,后世挑挑拣拣,也就丢了那么多的事实。”

 

“……总是赤羽重华。”

 

“我们是同伴,业君,你的先祖是一个很强大的人。同为司火的除魔师,切磋上我一直都是输多赢少。”

 

在有关实力的评价上,潮田渚一直都很坦然的向赤羽业承认着他先祖的强大。不过多数时候,赤羽业都不是很领情就是了。

 

“我和他很像是吗?”

 

“……是啊。”双目微阖的青年略微垂下了自己的头颅“真的很像。”

 

“是吗……”

 

轻轻的呢喃好似微风,如果不仔细感受潮田渚大概就要错过了。赤羽业一反常态的沉默令他十分的不安,潮田渚不知道赤羽业究竟出了什么事。如果赤羽业愿意,任何人都得不到他口中的情报,撬不出情报的蓝发青年只能安静的坐在赤发少年的身边,静静的陪伴。

 

“我曾经很崇拜你们。”在潮田渚以为赤羽业今天大概不会再开口的时候,手臂搭在膝头靠坐在古木边注视着隐约可见的山下城市的少年突然说道“你们,八神。我曾经很向往千年前的时光。”

 

“但是现在,我宁愿赤羽重华从来都没有存在过。”

 

“业君!”平日里总是纵容着赤羽业的温和青年颇为愠怒的看着赤羽业,潮田渚没想到他竟然会说出这种话“那是你的先祖!没有他也就不会有你的存在!”

 

“是啊,没有他就没有我。”赤羽业咧着嘴角,满不在乎的应和着潮田渚的话,暗金色的眼底翻涌的暗色混合着那抹只是单纯的牵扯表皮的笑容,让少年的神情在那一刻异常诡异“可是我宁愿我们两个都不曾存在,也不想让一个死人来侵占你的注意力,渚。”

 

“如果可以,我真想诅咒一切靠近你的东西。”

 

“你说…什么?”潮田渚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的看着眼前的人。

 

“我说我喜欢你,潮田渚。”一只手支在地面上,赤羽业的身体歪向了潮田渚,瞬间拉近的距离下他的脸几乎要贴上潮田渚的“赤羽业喜欢潮田渚。”

 

违心的忍耐我已经受够了,如果你一直如此无知无觉,那我宁愿断掉一切退路言明我所隐藏的全部情感!

 

没有无缘无故的感情,多种的情绪交织在一起,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发酵着。当年一遍一遍向自己强调与潮田渚之间除了师徒再无其他关系的行为,终究还是被心中那一直都没有被拔出过的悸动而摧垮。从潮田渚将自己的背影印在赤羽业心中的那一刻起,他们之间的联系,就再也不止是导师与学徒那样简单。

 

赤羽业说的太过清楚,字正腔圆的发音剥夺了潮田渚最后逃避的机会。无法抑制的慌乱在他的心中左突右冲,被一记直球砸中而有些发懵的蓝发青年注视着赤羽业亮色的眼眸,狼狈的错开了视线。

 

“不…不、不行,业君你听我说……”

 

“因为赤羽重华?”

 

赤羽业截断了潮田渚的话,后者听到这句话登时转回了刚刚偏开的视线,那副样子比之前还要无法置信。

 

“你说…什么?”

 

这回可真的像是染了瘟疫的老鼠一样了。赤羽业撑着自己的笑容,没什么重点的在心中感慨着。

 

“虽说总说活人比不过死人,但是连个机会都不给…赤羽重华对你的影响就这么大吗?渚。”

 

所以这和重华有什么关系!?潮田渚反应慢半拍的看着赤羽业眨着眼睛,等到几乎当机的大脑运作完这句话后他才猛然发现。赤羽业似乎…大概…也许、可能误会了些……很重要的东西。比如……

 

“听着业君,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这么想。”勉强冷静下来的潮田渚强迫自己忽略了脸上腾起不灭的温度。伸出手捧住了眼前之人的面颊拍了拍,蓝发的青年尽自己所能的、真诚的直视着赤羽业“但是我拒绝你和重华一点关系都没有。”

 

“千年前我和重华没有走到一起,千年后的今天,这个可能性更是微乎其微。”

 

“……你不喜欢他?”

 

“我和他已经不可能了,业…为什么在你眼中,现在的我一定要喜欢赤羽重华?”潮田渚半是无奈,半是好笑的看着赤羽业。

 

真是个好反问。被人捧着脸,赤羽业的表情漂移了一下。

 

搞错情敌这种事情无论在哪个年代都是一件很尴尬的事情,赤羽业虽说被杀老师带的脸皮厚了那么一点,但是也没到百毒不侵的地步,说到底他现在也不过是一个连十五岁都不到的少年人罢了。哪怕面容上的青涩已经逐渐褪却,骨子里,赤羽业仍旧是一个会害羞的人。

 

“所以…好吧,既然不是赤羽重华的原因,那么你的犹豫又是因为什么?”

 

扔掉了要和自家先祖,和一个连灵都没留下的家伙抢人的包袱,赤羽业刚才被狗吃掉的智商和观察力又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上。眸光精悍的双目略微眯起,视线刮过了脸上尴尬之色一闪而没的潮田渚,赤羽业手上动作利索的一把扣住了青年想要抽回的手腕。

 

“别骗我,渚。我知道你刚才犹豫了。”

 

……你智商可以再掉线一会儿吗……打着蒙混过关主意的潮田渚顿时被噎的说不出话来。估计也是知道自己今天不说清楚赤羽业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犹豫了一会儿,潮田渚开口说到。

 

“业君……”

 

“业。”赤羽业再度不礼貌的打断了年长者的话。

 

“能等我说完再插嘴吗?”潮田家曾经的大家主双眸一眯,露出了一个温和的微笑。

 

还想说点什么的赤羽业少年看着那个笑容,一股毛骨悚然的寒意跐溜一下就从背脊蔓延至了全身,在某个瞬间感受到了生命威胁的青少年终于还是不甘不愿的闭上了嘴。虽然平时他总是拿潮田渚当同辈人调侃,但是真正捋老虎须子的事情,目前的赤羽业还是不敢做的。

 

当年潮田渚解决赤羽家追兵时的姿态留下的印象委实太过深厚,这给赤羽业的心灵中留下了一个不大不小的警示性阴影。

 

潮田渚满意的收回视线沉吟了几秒,从复杂的心思中重新组织语言对他而言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好在他当年也不是交流技巧为负值的存在,不然今天更难说清楚。

 

“听着业君…好吧,业。”迫于身边之人那机具穿透力的视线,潮田渚到底还是改了口“听着,业。我、不想否定你的感情,那很不公平。但是你要清楚,我是一个地缚灵,一个存在了千年今后也会一直存在下去的地缚灵。”

 

潮田渚认真的望进了赤羽业的眼底。

 

“而你是人类。”

 

这就是最大的问题。

 

性别、年龄、力量、一切的一切他都可以不在乎,唯独这一点,潮田渚无法不忽视。作为人类的赤羽业最终会死亡,他的灵魂最终会重入轮回。情守千年,潮田渚扪心自问这并不残忍,甚至于曾经的潮田家大家主早已习惯了去守着些什么,用以怀念过去,用以寄托未来。

 

因而他唯一担心的,只有赤羽业。

 

赤羽家的少年确实很像他的先祖,但是他的性子却远比赤羽重华炙烈的多,张扬肆意却又隐含着赤羽家一脉相承的高傲。这样的赤羽业在情感上,潮田渚真的怕他走了赤羽重华的老路。

 

抽灵封刃。

 

就为了陪伴自己的恋人,当年的赤羽重华只差那么一点,就要生生的将自己的灵魂抽出封存进除魔刃中,作为刀刃的封灵继续存活在这世间。

 

彼时得知这件事情的潮田渚在赶到那里时,想都没想就一巴掌糊上了赤羽重华的脸,他到现在都还记得牧政尧他们几个,还有捂着被打位置的赤羽重华看着他时那张震惊的蠢脸。潮田渚的人生中鲜少能有被气到手都发抖的止不住的情况,那是他最生气的一次,也是最后一次那样生气。

 

生死分明,各安天命。

 

这句让牧政尧从千年前念叨到现在的话,也是他在那时候喊出来的。

 

矜持庄重如大贵族一般的赤羽重华都能做出那样疯狂的事情,潮田渚没有理由觉得,赤羽业做不出来。

 

潮田渚本以为,这是要等赤羽业成年之后才需要考虑的问题,没想到……

 

思虑至此,蓝发青年忍不住重重的叹息一声。

 

“就因为这个原因?”

 

比起潮田渚的忧心忡忡,已经做好各种被拒绝的准备并且绝对不妥协的赤羽业露出了一个奇怪的表情。硬要做出一个形容词就是——被抢了逗猫草,还没等不满炸毛就又被塞了一个毛线团的黑猫。

 

听着对方这个反问,潮田渚也愣了。从赤羽业角度来看,能非常清楚的分析出对方脸上那写满了的——这理由难道不重要吗!?

 

“得了渚,别露出那么一副和被抢了骨头的萨摩耶一样的表情。”

 

放松了身体的赤羽业用手上的红莲敲击着自己有些酸痛的肩膀,他冲着自己的监护人满不在乎的笑着

 

“我不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他说“大概又是一些老年人的特权之类的(潮田渚:我真的不能对这个定位抗议吗?)。抗议驳回。”

 

“但是在一切还没开始之前,别这么瞻前顾后。”

 

“我承认我确实不够成熟,但是我会对我说出的话,还有我今后的人生负责。”

 

“渚,你的教导我从来都没忘。”手上握着刀,盘坐在潮田渚身边的赤发少年笑的神采飞扬“现在只不过是用另一种方法在回馈你而已。”

 

怔怔的与人对视,蓝发的青年猛然间察觉到,眼前这个由自己看护成长起来的孩子,他的心灵和他的力量一样,也成长到了他作为导师可以感到骄傲的程度了。

 

“再说了,就算渚你一直拒绝也不耽误我继续巩固这个感情。”笑出一口白牙的赤羽业颇为光棍的耸了耸肩膀“反正目前来看,这只是我一个人的事情。”

 

……很好,收回前话,赤羽业你成功的用自己的无耻击败了我。单手扳动着手指,还想要说些什么的潮田渚到底没舍得把蓝炎糊在赤羽业的脸上。毕竟是自己看护到大的不是?潮田家曾经的大家主在心中给了一个连他自己都不信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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